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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久沒下雨了，雨聲淅淅瀝瀝、似有若無、時遠(yuǎn)時近，好像三月的陰雨天氣，下得溫柔而纏綿，——不對，三月該有春雷震震了，冬雨也是可以這樣陰柔的。沒有古詩詞里“雨打芭蕉”的意境，但能聽到滴水敲打著鋁合金的窗檐，滴答作響。住在城市的人好像是關(guān)在籠子里的鳥，很久沒向往過天性和自由，也很久沒這樣觸景生情，睹“雨”傷懷。思緒亂飄……
我走讀的中學(xué)離我家將近十里路，平時騎車上學(xué)，泥路是很坑洼不平的，我們從家到學(xué)校騎著車一路狂顛只要十來分鐘，不傷鞋但費(fèi)車，我三年里騎壞兩輛半新的自行車，最后換了輛車胎很寬的山地車，但照樣會顛簸得屁股生疼。上學(xué)路上必經(jīng)一個叫爛泥塔的地方，這里并沒有塔，是空曠的原野上樹起一座土窯，遠(yuǎn)看像塔；地如其名，路面被拉磚的車軋得慘不忍睹，下雨天泥濘不堪。能陷住一頭牛，當(dāng)然也能陷住一輛車。所以每逢下大雨我們只有發(fā)揚(yáng)革命精神，像兩萬五千里長征一樣艱難的跋涉這段平日只需十幾分鐘的路程。走到學(xué)�；蚴腔氐郊叶紩鄣冒胨啦换�，氣喘吁吁，兩腳酸麻發(fā)軟。偶爾晚上睡到香沉的時候還會抱著腳在床上打滾，嘴里發(fā)出夢囈般的呻吟——那是腳抽筋了。
以前村子里經(jīng)常會停電，特別是一遇刮風(fēng)下雨的天氣，陰雨天又會黑得特別早。我們在風(fēng)雨歸程里看著村里昏暗微弱的燈光，心里莫名的感覺溫暖，精神一振，一抖機(jī)械又拖沓的步伐，邁步如飛。回家簡單的洗刷后，一家人圍著螢光如豆的一盞煤油燈吃飯，然后自己寫作業(yè)，聽著屋外的雨聲淅瀝，勁風(fēng)呼嘯，吹折的枯枝掉在瓦房頂上發(fā)出輕脆的啪嗒聲。然后帶著一串向下滾落的細(xì)碎聲響。這時候的我，心里的溫暖、熱度、安全感、滿足感都滿得快益出來了……，后來我讀到一句詩，叫“風(fēng)雪夜歸人”，特別能領(lǐng)會寫景之外的意鏡和心情。
我年少的時候狂妄自大，絨毛未褪、羽翼未豐就一直夢想著有朝一日能浪跡天涯、四海為家。仿佛世界只是個被你踩在腳下的小球。曾取名“心緣浪子”，啥叫浪子？桀驁不馴的浪蕩子弟。絕對不是什么美稱，武俠小說里看來的覺得名字很醋，你可以從這名字里看出我年少時的的輕狂、膚淺和幼稚。在我看來家只是個寧靜又溫馨的臨時港灣，父母的關(guān)愛更會束縛和磨滅你的野性和自主能力，變得懦弱又依賴。所以我一直想著拒絕他們、逃離他們……，隨著年齡的增長我明白我是有宿愿的，自己一個人在外打拼多年不也就是想有一個能讓自己可以重圓舊夢，又能與父母共享天倫的舒適的家么？人都渴望安逸！這是本性也是弱點(diǎn)；不然安居樂業(yè)將是一種痛苦而不是一大幸福。更不會變成全國人民翹首的企盼。
城市不是你質(zhì)樸又自然醇厚的故鄉(xiāng)，它也不是故鄉(xiāng)原野里散發(fā)著清新泥土氣息的村落。它是一座座巨大、生硬的鋼精水泥，和晶瑩剔透的玻璃建筑。在太陽底下會閃閃發(fā)光，像傳說中無數(shù)珍寶堆砌起來的金山。沒錯，它是財富的向征，它文明又和諧，它也貪婪又現(xiàn)實，工業(yè)化進(jìn)程不比洪水猛獸，但同樣能吞噬或禁錮人類向往自由，渴望親近自然的天性。這里太安逸了。安逸得不出五米必有一家餐館，不出十米必有一家超市，不出百米必有一家商城……，于是我們也越來越厭倦了：每天太陽照常升起，工作照舊忙碌，生活依然單調(diào)，前途還是不見曙光，心中疑惑懸而未解，愛情像處處擁堵的交通，你等的人遲遲不來。是啊，太多人渴望這東西了，就像下班后每個人都渴望回家一樣，五點(diǎn)半后的晚高峰。
我們該出去淋場雨，它會不會沖開你閉塞不通的心門？洗凈你沾滿塵埃的靈魂？還你一直被自己忽略、淡忘的天性，讓你像兒時一般一顆棒棒糖就能換來快樂的純真。記得那個深秋風(fēng)雨夜歸的傍晚嗎？帶來溫暖的不是燈火明亮如熾、富麗堂皇的清冷豪門；而是瑩光如豆的小瓦房里親切和睦的一家人。
再過兩三個月就要過年了，我惦記家，在這雨夜無比思念遠(yuǎn)方的親人。有家園感的人是幸福的，趁還來得及我們更要懂得珍惜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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